奶绿烩啵啵

堆文小号,试图写点东西w

【葡萄?融化?是夏天!】归林

大人,请用葡萄慕斯山第9天的葡萄!


* 刀子!一方死亡注意!

* 有关于天理之战的私设,ooc属于我


00.

这是迪卢克第一次看见凯亚这么狼狈。

哦不,如果是不算上那个雨夜的话。

生命的齿轮在那天像突然按了加速键,时空被压缩,回想起来竟说不好是谁被甩出了预设的航线。

他呆呆立着,忽然生出孩提般的感受来,只觉得眼前不断有人在走,在跑,在哭泣,却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。

直到有两个骑士抬着什么从身旁经过,带来一阵寒意和肉体被焦灼的气息。迪卢克顺着视线一路看过去,那只垂下来的手上隐约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十字星,很快飘远了。

闷雷这才在心底重重炸开。

迪卢克能感受到身体在颤抖,这很正常,他努力攥紧拳头,不过是肌肉在过度的紧张后乍一松弛下来,他是天生的战士,这真的没什么。

又是一阵恍惚,迪卢克不知道,怎么就来到了那人的床前。飘着雪花的水晶球里本就是两个孩子,而他就该被牵引着,走完那上了弦的最后一圈。

漂亮的孔雀尾羽此时有一大半污糟糟地黏在那人脸上,混着血液和尘埃。苍白的唇平直得乏味,迪卢克感到陌生,不是浸着酒液泛着光的样子,不是游刃有余微微上翘的样子,不是自顾自吐出伤人话语的样子,更不是这世界上唯一开合出“义兄”的样子。

想不明白,他昏昏沉沉地望着这人,变成老师向学生讨要一个答案。

很快有修女过来,哆嗦着手指把粘连在皮肉上的衣料剪开。迪卢克这才看到——以凯亚的心脏为中心,暴走的冰元素力正通过隆起的血管向四肢奔涌。

他想起小时候捉住的蓝色蝴蝶,有漂亮的翅纹,薄薄的两片被捏在指尖。

一样脆弱的,有什么就要刺破皮肉飞走的。

我的凯亚。

他下意识合拢双手。

“至,至少也等芭芭拉小姐过来看看啊”

抬起头,却发现孤身一人,凯亚呢,父亲大人呢。

像乘着逆行的小船,人潮被分在两边。

好不容易得到的,手心里的小家伙,要放在哪里……要找到……

好累……

他只是想回家。


01.

“各位,对于此次的作战安排,还有什么异议吗?”

一片肃穆——生死之间,大概每个人都想显得成熟。

“代理团长大人,”难得会议一开始就陷入沉默的蓝发男子从角落走出,“无意冒犯,只是我这里,似乎有一个更好的方案。”

“你的意思是,你想带队独守东部战线?凯亚,我不是不信任你,只是……”

“从目前的情况来看,这是最优解吧。”

“优菈和安柏对地形的敏锐度更高,而且配合默契,与璃月也多有往来,守住西部战线我想不算什么难事。”

“至于北方,考虑到至冬大概率会成为正面战场,还有大团长的接应问题……看来需要迪卢克老爷亲自出马了。”

“紧急状态下,城内的安防,运输,后勤保障等等一系列问题更要劳心费神,另外还需根据各方情报,果断下达指令做出配合。最重要的,民心的安抚问题,没有谁能比代理团长大人更让蒙德人民放心的了。”

“东部嘛,除了本就有的一些魔物,没什么重要的,更何况临海,也算不得什么战略要地吧。赌上西风骑士之名,我想我还是能守好这一战线的。”

“……嗯,迪卢克前辈认为呢?”

警觉的夜枭皱了皱眉。

“我没什么意见。”


“嚯,酒馆还是一如既往地热闹啊,该说是不在意,还是大家太有信心?”

“不去分析情报,反而跑来酒馆代班,哈,这么难得,就拜托迪卢克老爷来一杯午后之死吧”

“你身体出问题了?”

“什么?”只僵硬了一瞬,“老爷这么问也太失礼了吧”

没什么能逃过他的眼睛,“那就是脑子坏掉了”

“我说,迪卢克老爷要是对今天下午的方案有什么不满的,可以去找琴团长谈谈,”青年的笑有些挂不住了,“没必要为难我一个小小的骑兵队长”

“有需要可以帮你联系医生。另外,骑士团的计划,我向来不敢苟同。”

“那我真是多谢迪卢克老爷的美意了。”明明笑得更开了,十字星却好像冷了几分。

“是啊,暗夜英雄总是有自己的安排,”斜撑着仰起头,“还是说,我申请外调,迪卢克老爷的眼线不好盯紧我?”

对面的脸色显然黑透了,啧,凯亚捏捏眉心。

“算了,我就不打扰迪卢克老爷了,”还是赶紧离开比较好,“祝你有一个——”

啪。酒液在杯中晃了晃,被推给刚要起身的人。

只深深的一眼。

“活着回来,凯亚。”


02.

处理好外伤又擦洗过,怀里的人和手中的蓝色发丝散发的已经是和自己一样的小灯草味儿,却觉得还不够,得是从头到脚,从里到外,从过去到现在再到未来都抓住。

迪卢克盯着那小小的发旋,出众的头脑平日该是思考行会的事务或是分析情报,现在却什么都想不了,空茫得像火元素力源源不断输送进那人的身体,像小石子被抛进了幽深的潭里,没了回响,白费力气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,似是有轻微响动,心尖立刻被狠狠攫住,迪卢克屏住呼吸向下望,正对上一颗十字星,在倒映他的一瞬间亮了。

“……啊,”还是凯亚先开口,嗓子哑得不像话。

被乖乖扶着喝了几口水,“一睁眼就是迪卢克老爷的胸肌,怪难为情的哈哈”

直接忽略对方故作轻松的调笑,掰过右脸打量。

凯亚随意地戳了戳有些瘪瘪的眼皮,手指被一把握住。

“你一开始就猜到了?”

挣了几下挣不开,真是怪力。

“如果是醒来就躺在某人的床上,那确实没有”

没怎么打理的红发乱蓬蓬的,曾经也朝夕见过无数次,真怀念啊。

手指被用力捏了捏,“嘶……堂堂酒庄大老板怎么还欺负病号呢”

“是它猜到了,”凯亚偏头示意,“毕竟本质上是那位力量的一部分,我只是顺便传达了坎瑞亚的意志,做了该做的事。”

“嗯,连通大地,天空和深渊的地方,我早该想到的。”

“被自己的力量反噬,被死去的魂灵拉下圣坛,谁也不能决定他人的命运,那位也不行。”

“唔……”打了个哈欠,“好了,剩下的就交给那位万能的旅行者了。”

“不过,”轻轻晃动相连的手,“那天在酒馆,你怎么发现的?”

“哼,自家养的猫咪,”像是故意移开视线,“只要别总是乱跑。”

太静了,凯亚忽然意识到。

脑海里的尖啸声已经没有了,怪不得咚咚的心跳声此刻正无比清晰地传过来,搅得自己的心也酸胀得厉害。

一只破了的瓦罐,还有可能重回圆满吗……

注意到对方的沉默,迪卢克不安地开口,“凯亚,你……”

“义兄,”他笑得像雪融后的第一个春天。

“我好饿啊。”记忆中的少年重叠了。


03.

女仆长推着餐车进来的时候,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:屋子被夕阳照得暖烘烘的,凯亚就靠在床头,也镶了一层暖茸茸的边。他转过头,眼底盛着星落湖熠熠的波光,脸颊也是淡粉色。种种忧虑不安像突然落了地,爱德琳几乎是立刻湿了眼眶,巴巴托斯在上,一切都在变好。

埃泽也赶过来了,和爱德琳一起,一会儿看看凯亚,一会儿又看向迪卢克,好像生怕他们中的一位是个赝品。

难得一句话也说不出口,凯亚只无奈地笑着,偷偷把愈发冰冷的指尖缩了缩。

“你们先回去,他需要静养,我来守着他。”

又是两个人了,凯亚暗暗看了一眼拿起餐具的迪卢克,连呼吸都变得小心起来。

“先喝点汤?”

“…….嗯?”盯着凑过来的汤匙,凯亚有些愣神。

“啧,”干脆自己一口喝掉,“没毒,满意了?”

凯亚低低地笑出来,努力压制着胸腔中的痒痛,“几天没见,迪卢克你怎么这么好笑啊”

嘟嘟莲海鲜羹还没吃几口呢,小少爷开始提意见了。

“义兄,好像有烤鱼在哭泣”

“……”

“好可怜喏,我的提瓦特第一美味炒肉片”

“……”

“我觉得,酒庄的,”又被塞了一口牛排,“菜谱,该更新一下了”

“没有你说的那种东西,”迪卢克又端来莲花酥,“不会照顾自己的人没资格挑三拣四”

“啊……不想吃了呢”

“……等你好了做给你吃”

又吞下一口,“我还要午后之死”

“……”

“吃不下了”歪头皱眉扮可怜,“剩下的,义兄帮帮我,嗯?”

简直是回到了小时候。

迪卢克顿住了,压在心底的不安感再次疯长。


两人躺回床上,凯亚一头扎进自己的怀里,像是飞倦的雏鸟。

“义兄,”声音闷闷的,“我之前,梦到父亲了,我的父亲”

他想象过无数次和亲人重逢的画面,进行过无数次痛苦的心理斗争,到最后什么也没等到,什么都没留下。只在梦里,男人的相貌和衣着都已模糊,但凯亚就是知道,那是自己的父亲,那是自己被抛在葡萄园的那天,他也知道,也许,自己的父亲早就不在这个世界了。

“……他要带你走?”迪卢克感到一阵尖锐的痛,几乎哽得他说不出话来。

“义兄呢,义兄想我走吗?”

就是现在。兄弟二人又站在了命运的岔路口。

“让他来见我!”迪卢克忍不住了,“把你抛在这儿,又想一声不吭地把人带走,当我们莱艮芬德是什么!”

“可是,是义兄不要我的,”怀里的人早就泪流满面,“义兄让我滚出去,再也不要回来…”

“我什么时候……”啊,迪卢克睁大眼睛,是那个雨夜,凯亚头一次彻底交付真心,而自己头一次在悲愤驱使下拿起谎言的利剑。

不,他要赶紧做点什么。

“我不允许!”声音不可控制地走调了,迪卢克几乎咬着后槽牙,“谁也不准带你走!”

怎么又是这样……

“凯亚,凯亚,醒醒,你听,窗外有鸟在叫,天要亮了…”

先是父亲大人,再是凯亚……

“你是我弟弟,我当然希望你留下来!你,你哪儿也不去,对不对?”

人生的河流从未停歇,他回过头才发觉,一些珍贵的,在沿途的某些时候打着卷儿,一转角就不见了。

凯亚,凯亚,凯亚。

飞鸟敛翅,鱼儿跃出水面又迅速潜入湖底。

凯亚,晚安。


04.

十多年前,晨曦酒庄。

“父亲!”两道脆生生的声音响在门外。

“啊,进来吧我的孩子们,快来”

男人脸上泛着酡红,不自禁打了个酒嗝。

“唔,抱歉,我有点喝多了”

他看向大儿子,“我只是太高兴,看看,我的迪卢克已经是一名真正的骑士了”

被点到的少年立刻笑着行了个标准的骑士礼。

“从今天收到制服,义兄穿上之后就再没脱下来呢”一旁的蓝发少年埋怨道。

“哈哈哈哈哈,我能理解我能理解,梦想成真的滋味确实不错,是要好好品味”

“我在想,”把少年们揽过来,男人的声音低沉如醇酿,“是不是可以把这个给你们了,但愿不是我太心急……”

两个小小的丝绒盒子分别递在少年的手上,男人示意他们打开。

昏暗的烛光下,一枚戒指闪着低调又危险的金属光泽,红发少年小心翼翼地伸手,细细抚过那行镌刻的“莱艮芬德”,还有那只展翼其上的雄鹰。

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,小时候没少在父亲手上摸到过,一股自豪感,使命感,还有一些他尚未清楚的情绪涌上来,迪卢克跟父亲对视,血脉相承间只一个眼神便明了了。

他又偏头看向凯亚手上的那只,小少年没见过许多人,也不识得心动,只是想和弟弟戴一对儿一样的。

时光可以证明,这确实是他和凯亚之间拥有的唯一一对儿戒指。他们戴着交付后背,试探情爱,又破碎难圆……没想到属于凯亚的这一只后来被骑士团的人送过来,孤零零地躺在了战后专门寄往家人的信封里。

他想起来了。

“凯亚,我的孩子,一开始我就在犹豫,到底要不要把这个戒指也给你”

“进骑士团,或是接手家里的生意,再或是干自己的喜欢的事都可以,人生是你的,选择自然也在你”

“这枚戒指,就当是在莱艮芬德的纪念,莫忘始终,我相信你可以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”

“不过,作为一个父亲,我还是私心希望你和迪卢克能够在一起,有你的帮助,他会走得更远吧”

少年静了会儿,忽然笑了,那时的他究竟是敷衍,还是冥冥之中早有决断?

“……当然,父亲大人,我会看着迪卢克别把制服当睡衣穿的”

“我就在这里,”凯亚耸肩,“我想不到未来,不过我又能去哪里呢?”


END


*第一次写刀子,拿捏不好呜呜qaq

*一些我的个人想法:在我看来,守卫蒙德是比迪卢克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的事,所以哪怕迪卢克预感到了什么,虽然提出可以帮忙等等,但最终还是不会干涉凯亚的行动的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,他也相信凯亚的选择

*关于一些设定:凯亚的右眼是天理覆灭坎瑞亚力量的一部分(诅咒)和坎瑞亚人民怨恨意志的集合体,所以能感应到天理最终的战斗地点,而且永不闭上(人民希望后世终于一天能够见证大仇得报),所以凯亚相当于被选中的见证者/容器。

*如果能被稍微虐到,也是我成功了三分之一哈哈,再次感谢看到这里的你!



达成成就:你回来了!

从前有一只小孔雀,能自己找到回家的路。